汉字的性质分析

范文1:汉字的性质分析

汉字的性质。也就是汉字属于哪一种文字类型的问题。早在20世纪30年代,国内一些学者就开始关注文字体系的演变和类型问题,一直到50年代,汉字的性质引起了人们进一步的注意。至今这个问题仍是我国文字学研究领域的一个热点。对于新闻工作者来说,了解汉字的性质也有助于我们进一步提高自己的专业能力。

因为汉字作为世界上最古老的文字体系之一,复杂性是它最重要的特点。我们在分析时不选择单一的角度来分析,而是从两个角度来进行分析以获得更加深刻和广泛的认识。第一个方面,我们先来看看汉字究竟跟什么样的语言单位对应。

考察一种文字的性质。首先要看这种文字表达语言中的何种要素,据此把人类的文字分为表词文字、词素文字、音节文字、音素文字等。在我们谈论汉字性质时,不能把一个汉字跟西方拼音文字中的一个字等同。西方文字(如英文)中的一个字都是一个词的书写形式。比如master是一个字。而现代汉语一个词的书写形式多数不是一个汉字,如“紧张”中的“紧”不是词的书写形式。跟西方文字相当的是“蜘蛛”、“共产主义”这类汉字组。所以我们在考察汉字表达语言中何种要素的时候还应着眼于一个个汉字,而不是字符。

布龙菲尔德认为,汉字是表词文字,即汉字基本上都是用来表达语言中的词的。他之所以这样认为是因为在古代汉语中词是以单音节为主,特别是先秦两汉时期。因此他这样的观点是适应古代汉语的。然而随着古代汉语的发展,他的定义就已经不再适合了。现代汉语中的词以复音词(特别是双音词)为主,而现代汉字的一个并不记录一个复音词,而只表示它的一个音节。这样看来,表词文字这个概念并不能概括所有汉字。

语素是一种语言里最小的音义结合体,结合汉字体系古今发展的情况我们不难发现汉字跟汉语里的词及其构成成分关系密切,属于语素文字。首先在古代汉语里,单音节词占多数,复音词是少数,尤其是在先秦两汉。古汉语中的复音词有两大类。第一类是合成的复音词,这种词是由原来是单音节词的两个成分组合而成,如“恭敬”、“异同”、“好坏”等;这种词有的是由两个同义语素组合而成,有的是叠音词,有的是偏义复词,总之都是复合式或重叠式的;还有一种合成词是附加式的,如“欣然”等:合成词的每个部分都有意义(词缀表示某种附加意义),因而都是语素。第二类是单纯的复音词,包括古代的外来词、方言词和联绵词。一般说来,这类词的单个音节不表示意义不算语素。汉字在记录古汉语中的单音节词时,显然是一个汉字表示一个语素——一个成词语素;在记录合成词时,也是一个汉字表达一个语素——一个不成词的语素。在上述两种情况下(绝大多数汉字都是这样的),汉字无疑是语素文字。所以把书写古代汉语的汉字称为语素文字是很恰当的。

再来看看现代汉语。现代汉语中单音节词占少数,复音词占多数。复音词也有两类。一类是合成词,如“美丽”、“老爸”、“红通通”等,这些词分属于“复合式”、“重叠式”、“附加式”三类:合成词的每个成分都有意义,因而都是语素。另一类是单纯复音词,如“澎湃”、“苏维埃”、“狒狒”等,它们可分为联绵词、音译词、叠音词三类;单纯复音词的单个音节不表示意义。

汉字在记录单音词时,一个汉字表达一个成词语素;在记录合成词时,一个汉字表达一个不成词语素。在这两种情况下,汉字都是语素文字。汉字在记录单纯复音词时,虽然一个汉字表示一个没有意义的音节,但是由于上述理由,这种汉字也被理解成语素文字。总而言之。记录古今汉语的汉字都可以称之为语素文字。第二个方面,我们从汉字记录语言的方式来看。汉字属于表意文字,这是传统的看法。主张汉字属于表意文字的人认为,文字符号有形、音、义三个方面,文字是通过形体来表达语言中音或义的。这就形成了世界文字的两大类型:表音文字和表意文字。表音文字通过语音间接表示意义。而表意文字通过表示意义(词又或语素义)而与语音发生间接关系。汉字不是像音节文字或音素文字那样直接表示语音的表音文字,汉字中许多象形字、会意字、指事字都是直接表示意义的,而形声字的形符也是直接表示意义,所以说汉字是表意文字。

反对汉字属于表意文字说的人认为,汉字具有相当多的表音成分,不能把汉字说成表意文字。并且还有学者作了相关数据的统计,以此说明表音字在形声字中所占的比例。我们认为,一部分汉字是表意文字是客观事实,但汉字中一部分字表音也是客观事实,形声字的声符和使用中的假借都是表音的,虽然是不彻底的表音。这两方面在汉语中共存,而不是一个一定要取代另一个,我们在讨论性质的过程中没有必要为了只看到某一方面而完全忽略了确实存在的另一方面。因此单纯说汉字是表音文字或是表意文字都是不恰当的。从现代汉字的角度来看,这个问题就比较简单一些了。如上所说,汉字的表音性在现代是很成问题的,同样汉字的表意性在现代同样也是有问题的。在图画性很强的甲骨文和金文中,可以说汉字具有直接表意的功能。但到了篆书图画性已经大打折扣。象形字、指事字、会意字都符号化了。隶变更是给汉字的表意性以沉重的打击。现代汉字中象形字不象形是普遍的特点。大部分会意字、指事字也是如此,因此现代汉字很难说是表意的,汉字的形体已不能表示出它所代表的意义了。

我们认为给一种文字定性要看其主要特征。在表意文字处于表音文字比较少的阶段,文字是以表意为主要特征的,那么称其为表意文字理所当然。当表音成分(假借和形声字)增多到一定量后,可称为音意文字。如果因为形体演变或语言演变使得字形的大部分不能见形知义地表意或见形知音地表音后。这时候的文字就是纯粹的表意文字了。因为这时的义符不能“表义”,音符也不能“表音”了,整个形体只起一个记录语素或词语意义的记号的作用。综上所述,我们认为从汉字记录语言的方式来看,汉字的性质应当分别从以下三个阶段来定。

第一阶段。甲骨文金文阶段。这个时候汉字的画图性强、表意性强,形声字少。特点是以表义为主,所以这时的汉字属于表音文字。这时也有少量的表音成分,如少量的形声字和假借字。但即使是假借字,仍然会用到其本义。例如“其他”用“其”,但“箕”也应是用“其”的,只不过甲骨文中一般不会出现这个意义罢了。

第二阶段,小篆阶段。这时期汉字的表意性已经大大减弱,而含有表音成分的形声字大大增加,已经占到汉字总数的90%。特点是以已经削弱了表意性的表音字为基础,以部分表音的形声字为主体。所以这时的汉字属于表音文字。

第三阶段,隶书、楷书阶段。这时候汉字的表意性丧失殆尽,而含有表音成分的形声字随着汉语语音的演变而逐渐降低了其“表音率”,其先天不足的表音不准的弱点越来越明显,到了近代,终于变成了象形字不象形、形声字不形声的局面。大部分汉字的形体既不能表意也不能表音,只是作为记录语素义或词义的书写符号,接近于比较纯粹的表意文字。当然,由音意文字向纯粹的表意文字转变是一个长期的过程,特别是形声字的“表音率”是一个逐渐降低的过程。时代越往后,表音的成分会越低,其表意的特征就会越来越明显,但不会完全消失。另外,我们在这三个不同的阶段判断汉字的性质,都是以当时绝大部分汉字的情况而言,并不能排除少数不同情况的产生。直到现在,仍有一部分声符是能起到表音作用的。(本文为2009年度西京学院校级科研项目“汉语同素逆序词分析”的阶段性成果)

参考文献:

1、布龙菲尔德著,袁家骅译:《语言论》,商务印书馆,1987年版。2、裘锡圭:《文字学概要》,商务印书馆,1988年版。3、赵元任:《语言问题》,商务印书馆,1980年版。4、徐志奇:《汉语文字学概要》,西南师范大学出版社,2004年版。

范文2:汉字的性质-

汉字的性质裘锡圭

提要本文指出作为语言的符号的文字跟文字本身所使用的符号(即构成文字的符号,以下简称“字符”),是不同层次上的东西。文字体系的性质由字符的性质决定。字符可分意符、音符和记号三大类。表意的象形符号是意符的一种。象形符号由于不再象形而丧失表意作用,是由意符边为记号,而不是由形符变为意符。汉字在早期基本上是使用意符和音符的一种文字(汉字的音符一般借本来既有音又有义的文字充当,如要跟拼音文字的音符相区别,可称之为“借音符”),后来由于字形和语音、字义等方面的变化,演变成为使用意符、音符和记号的一种文字。如果从字符所能表示的语言结构的层次来看,汉字是一种语素-语音文字,即有些字符只跟语素这个层次有联系,有些字符则起音节符号的作用。从比较文字学的角度来看,汉字跟古埃及的圣书字和古代两河流域的楔形文字是同类型的。近代研究比较文学的学者,起初把这种类型的文字称为表意文字。这种类型的文字艘包含大量表音的成分,把他们简单地称为表意文字,显然是不妥当的。到本世纪四十年代,有人提出了“过度文字”(指由表音向表意过度的文字)的说法。但是,把古汉字、圣书字、楔形文字等有几千年历史的成熟的文字体系称为过度文字,显然也是不妥当的。进入五十年代后,采用表意文字说和过度文字说的人越来越少了,代之而起的是“词-音节文字”(word-syllabicwriting,或译“表词-音节文字”)“音节-表意文字”等说法。国内的五十年代也有人提出了汉字不是表意文字,而是“综合运用表意兼表音两种方法”的“译音文字”的主张。下面谈谈我们对汉字性质的看法,重点放在分析汉字所使用的符号的性质决定的。至于究竟给汉字这种性质的文字体系安上一个什么名称,那知识一个次要的问题。

文字是语言的符号。作为语言的符号的文字,跟文字本身所使用的符号,是不同层次上的东西。例如汉字“花”是汉语里花草之{花}这个词的符号,“艹艹艹”(草字头,原作“”,即古“草”字)和“化”则是“花”这个字所使用的符号(“花”是一个形声字,“艹”是形旁,“化”是声旁)。

在汉字里,象“花”这样可以从结构上进行分析的字,一般称为合体字。合体字繁荣各个组成部分称为偏旁。秦汉以后所造的合体字,基本上都是用已有的字充当偏旁的(有些字用作偏旁时有变形的现象,如在上方的“”变作“艹”,在左边的“水”变作“氵”等)。但是在上古汉字里,有不少可以从结构上进行分析的表意字,却是用不一定能独立成字的象形符号组成的,如象用手开工射箭形的射字,是需要商榷的。我们姑且把它们称为准合体字。

有些汉字从结构上看不能分析,一般称为独体字。对于独体字来说,也存在语言的符号跟文字所使用的符号这两个不同的层次。例如古汉字里的“”,作为{日}这个词的符号来看,是一个有音有意的字;作为“日”字所使用的符号来看,则仅仅是象太阳之形的一个象形符号。这种区别在拼音文字里同样存在。例如英文里的“a”作为英文里的不定冠词{a}的符号来看,是有音有意的;作为英文所用的符号来看,则仅仅是

1一个表示一定语音的字母.为了使概念明确,下面把文字所使用的符号称为“字符”。

语言有语音和语义两个方面。作为语言的符号的文字,也必然既有音又有义。就这一点来说,各种成熟的文字体系之间并没有区别。只有根据各种文字体系的字符的特点,才能把它们区分为不同的类型。英文可以说是一种表因文字,但是这并不是说英文只有音没有义,只是说英文的字符,即二十六个字母是表音的,不是表意的。例如:英文的sun是英语里{sun}这个词的符号。它既有音,即{sun}这个词的音[sun];也有义,即{sun}这个词的义太阳。但是sun所使用的字符s、u、n,跟它所代表的词只有语音上的联系,所以我们把它叫做表音字。同样,我们所以把古汉字(日)叫做表意字,是因为作为字符,即太阳的象形符号来看,跟{日}这个词只有意义上的联系,没有语音上的联系。如果作为{日}这个词的符号来看,它也是音、义兼备的。

讨论汉字性质的时候,如果不把文字作为语言的符号的性质,跟文字本身所使用的字符的性质明确区分开来,就会引起逻辑上的混乱。

各种文字的字符,大体上可以归纳成三大类,即意符、音符和记号。跟文字所代表的词,在意义上有联系的是字符意符,在语音上有联系的是音符,在语音和意义上都没有联系的是记号。拼音文字只使用音符,汉字则三类符号都使用。

汉字的字符里有大量的意符。传统文字学所说的象形、指事、会意这几种字所使用的字符,跟这几种字所代表的词都只有意义上的联系,所以都是意符。我们所说的表意字就是总括这几种字而言的。形声字的形旁跟形声字所代表的词也只有意义上的联系,所以也是意符。

意符内部还可以分类。有的意符是作为象形符号使用的,他们通过自己的形象来起表意作用,如古汉字里的“人”“日”等字所使用的人、等符号,又如构成射字的弓箭形和手形。几何形符号如果不是用作记号,而有以形表意的作用,如一、二、三、(古“四”字)、囗(古“方”字)、(古“圆”字)等字所用的符号,也应该归入这一类。古汉字里的独体字,基本上都是用单个象形符号造成的表意字。

有的意符不是依靠自己的形象来起作用的。这种意符通常都是由已有的字充当的表意偏旁,它们就依靠本身的字义来表意。例如:合体表意字“歪”由“不”“正”二字组成,它的意思就是“不正”。“不”和“正”在这里就是依靠它们的字义起作用的意符。形声字的形旁一般由依靠本身字义来指示形声字字义的字充当,所以也应该归入这一类(少数在象形字上加注音符而成的形声字,如“齿”的繁体“”等,在这方面是例外。这种字过去多看作加声的象形字)。

在有必要区分上述这两种意符的时候,可以把前一种称为形符,后一种称为意符。在汉字变得不象形之后,形符基本上就不使用了。

汉字的字符里也有很多的音符。假借字就是使用音符的。人们在假借某个字来表示一个跟它同音或音近的词的时候,通常并不要求它们之间原来在意义上有什么联系。例如古汉字借“箕”的象形初文其来表示语气词{其},{箕}、{其}二词在意义上就毫无联系。又如近代假借花草之“花”来表示动词{花}(如花费、

2花钱),花草之{花}跟动词{花}在意义上也毫无联系。所以尽管本来是其表意字,“花”本来是形声字,在它们借来表示语气词{其}和动词{花}的时候,都是纯粹作为音符来起作用的。当然,“其”和“花”作为假借字,即作为语气词{其}和动词{花}的符号来看,也是既有音又有义的;但是作为假借字所使用的字符来看,则只有表音作用。这跟作为{日}这个词的符号来看既有音又有义,作为“日”的字符看,则只有表意作用的情况是一致的。

有时也能看到被假借的字跟借它来表示的词不但同音或音近,而且在意义上也有某种联系的现象。这种现象大概有很多是无意中造成的。在汉语里,彼此的语音相同或相近并且意义也有联系的词,是很常见的。人们在为某个词找同音或相近的字充当假借字的时候,很有可能无意中找了一个跟这个词在意义上也有联系的字。有意假借一个跟某个词在意义上也有联系的字来表示这个词的情况,也是存在的。例如明代初年怕“元来”的“元”跟元朝的“元”相混,假借意义跟它相近的“本原”的“原”字来代替它。这种情况并不常见,可以作为假借的特例来处理。

形声字的声旁也是音符。声旁椰油两类。一类是单纯借来表音的,如“花”的声旁“化”。另一类跟形声字所代表的词在意义上也有联系。例如一种用玉米石等物作的耳饰叫做{珥}(与“耳”同音),“珥”字从“玉”(“玉”用作左旁时写作“王”)从“耳”,“耳”就是跟“珥”在意义上有联系的声旁。这种声旁可以看作音符兼意符。

汉字的音符跟拼音文字的音符有很大区别。即使撇开汉字还同时使用意符和记号这一点不谈,也不能把二者等量齐观。拼音文字的音符是专职的。汉字的音符则是借本来既有音又有义的现成文字充当的。有很多汉字在充当合体字的偏旁的时候,既可以用作音符,也可以用作意符,而且还能兼起音符和意符的作用。例如“耳”字在“饵”“铒”(音耳,金属元素名)等字里是音符,在“聪”“聋”等字里是意符。一般拼音文字所使用的字母,数量都相当的少。汉字音符的情况就不同了。从原则上说,汉字里每一个字都有可能借用为音符;实际上用作音符的字,数量也很大(古今用作声旁的字超过一千)。同样的字音往往借用不同的字来表示。如果要强调汉字和拼音文字的音符的区别,可以把汉字的音符称为“借音符”。不过为了衍文的方便,我们在下文中仍然称它们为音符。下面再讨论汉字字符里的记号。

用记号造的字,字形跟所代表的词没有内在的联系,不易为人们所接受。所以用记号造字的情况是极为少见的。在文字体系形成过程的开始阶段,可能有少量在原始社会中长期沿用的记号被吸收到文字里来。古汉字里×(五)、∧(六)、+(七)、(八)等数字,大概就来自这种记号。除此之外,用记号造字的情况就很难找到了。④但是在汉字的发展的过程中,由于字形和语音、字义等方面的变化,却有很多意符和音符失去了表意和表音的作用,变成了记号。

由于汉字字形的演变,独体表意字的字形大都丧失了原来的表意作用。例如古汉字的变成隶书、楷书的“日”之后,已经一点也看不出太阳的样子了。如果不考虑“日”字的历史,根本无法找出“日”这个字的

3字形跟{日}这个词有任何联系。可见“日”字的字符已经从意符变成了记号,“日”字已经从表意字变成了记号字。同类的例子举不胜举。唐兰先生在《中国文字学》“记号文字和拼音文字”节里说:“图画文字和记号文字本是衔接起来的,图画演化得过于简单,就只是一个记号。”(109页)这是很正确的。

有人把“日”这一类字形由象形到不象形的变化,看作由表形到表意的变化,认为是表形符号,“日”是表意符号。这是不妥当的。所以会产生这种看法,大概是由于没有把字符的作用跟文字的作用区分开来。“日”这一类字使用的字符变为记号这个事实,并没有改变这些字作为语言里相应的词的符号的性质。字形变得不象形之后,这些字仍然保持着原来的的字音和字义。这一点并不能反过来证明它们的字符没有变成记号。如果因为“日”字还有意义,就把它的字符看作表意字符,把它看作表意字;那么根据“日”字还有读音这一点,岂不是也可以把它的字符作表音符号,把它看作表音字了吗?这显然是不合理的。

由于记号字仍然代表着它们原来所代表的词,它们在用作合体字的偏旁,或假借来表示其它词的时候,仍然能起意符或音符的作用。例如“日”字虽然已经变成了记号字,“晴”字所从的“日”却并不是记号,而是以“日”字的身份来充当意符的(只取“日”字之意而不取其音);“”字(音日,古代驿站用的马车)所从的“日”和假借来记录外国地名日内瓦的“日”,也不是记号,而是以“日”字的身份来充当音符的(只取“日”字之音而不取其义)。总之,尽管“日”一类字自身使用的字符是没有表意表音作用的记号,它们仍然能够作为意符或音符来起作用。

所以,汉字字形的演变虽然使绝大部分独体字它们也是构成合体字的主要材料变为记号字,却并没有使合体字由意符、音符构成的局面发生根本的变化。汉字绝大部分是合体字。合体字的性质没有发生根本的变化,也就是汉字的性质没有发生根本的变化。所以我们既要充分认识到记号字跟表意字的不同,又不能过分夸大记号字的出现对汉字的整个体系所发生的影响。唐兰先生在《中国文字学》里说:“截至目前为止,中国文字还不能算是记号文字……还是形声文字(109页)”,已经把这个意思和扼要的讲了出来。

在独体表意字之外,还有一些字也由于字形的演变而成了记号字。

准合体字有不少变成了记号字。例如:“立”字本作,象人立在地上,“”字(现已并入“并”字)本作,象两个人并立在地上,演变成隶书、楷书之后,就都变成不能分析的记号字了。前面讲过的“射”字虽然从表面上看仍可分成两个偏旁,但是由于弓箭形被改成形近的“身”字,实际上也已经成为记号字了。合体字表意字也有不少变成了记号字。例如:“表”字本作,由“衣”“毛”二字合成。“表”本是罩在皮衣外面的衣服的名称。古人的皮衣有毛的一面朝外,所以“表”字从“衣”在“毛”上示意。这个字写成“表”之后,也就只能看作一个记号字了。

形声字偶尔也会演变成记号字。例如从“禾”“千”声年字,就变成了形旁、声旁全都遭到破坏的记号字“年”。

字形的演变还造成了一些半记号字,即由记号跟意符或音符组成的字。这类字大都是由形声字变来的。

4例如:“春”字,《说文》分析为“从,从日,春时生也,屯声”。后来声旁“屯”跟“”旁省并成“”旁。这个偏旁既无表音作用,也无表意作用,是一个只有区别作用的记号。可是偏旁“日”仍有表意作用,所以“春”就成了由记号跟意符组成的半记号半表意字。

还有不少字,虽然其结构并没有由于字形演变而遭到破坏,但是由于语音和字义的变化,对一般人来说实际上也已经变成了记号字或半记号字。比较常见的一种情况,是形声字的声旁由于语音的变化丧失表音作用,转化为记号。例如“”(“耻”的本来写法)本是从“心”“耳”声的字,后来“耳”“”二字的读音变得毫无共同之处,“耳”实际上成了仅有区别作用的记号,“”实际上成了半记号半表意字。“”字写作“耻”,始见于东汉碑刻,可能当时“耳”“”二字的读音已经有了很大的距离,有的人不知道“耳”是声旁,就把“心”旁改成了读音与“”相近的“止”(汉隶中“止”与“心”的字形相当接近)。“耻”可以看作是由记号“耳”跟音符“止”组成的半记号半表音字。

合体字的表意偏旁由于字义的变化丧失表意作用,转化为记号的情况,也是存在的。例如:形声字“特”的本义是公牛,所以用“牛”为形旁。由于这个本义早已不用,对于一般人来说,“牛”旁实际上已经成为记号。

形声字有时还会由于语音和字义两方面的变化而完全变成记号字。例如上面所举的形旁丧失表意作用的“特”字,由于声旁“寺”的表音作用也已经由于语音的演变而丧失,对于一般人来说,实际上已经完全成为记号字了。

假借字也可能变成记号字。假借字是借用已有的字作为音符来表示跟这个字同音或音近的词的。对根本不认得的被借字的人来说,假借字实际上只是个记号字。有些假借字所借字的原来用法已经被人遗忘。在这样的情况下,如果所借之字不是形声字,假借字就会变成记号字。例如:“我”字在较早的古文字里写作锯子形,像一把锯子。它本来所代表的词,一定跟{锯}同义。由于第一人称代词{我}跟这个词同音或音近,古人就假借“我”字来记录它。可是在相当早的时候,“我”字本来所代表的词就已经废弃不用了。因此作为你我之“我”所用的字符来看,“我”已经丧失表音作用,变成了一个硬性规定的记号;作为一个文字来看,“我”已经从假借字变成了记号字。现在用来表示{其}的“其”字,一般人并不知道它本来所代表的词是{箕},实际上也已经成为了记号字了。

如果被借字是形声字,当本义已经湮灭的时候,声旁一般仍有表音作用。例如“苯”本来当竹子里的白色薄膜讲,后来这个字被假借来表示愚笨的{苯},本义不再使用,形旁“竹”实际上已经变成了记号,但声旁“本”仍有表音作用。

总之,由于种种原因,在使用的汉字里,原来的意符和音符有很多已经变成了记号。相应地,很多表意字、形声字和假借字,也就变成了记号字或半记号字。

通过以上的分析,可以得出如下结论:汉字在象形程度较高的早期阶段(大体上可以说是西周以前的

5阶段),基本上是使用意符和音符(严格说应该称为借音符)的一种文字体系;后来随着字形和语音、字义等方面的变化,逐渐演变成为使用意符(主要是义符)、音符和记号的一种文字体系(隶书的形成可以看作这种演变完成的标志)。如果一定要为这两个阶段的汉字分别安上名称的话,前者似乎可以称为意符音符文字,或者象有些文字学者那样把它简称为意音文字;后者似乎可以称为意符音符记号文字。考虑到这个阶段的汉字里的记号几乎都由意符和音符变来,以及大部分字仍然由意符、音符构成等情况,也可以称它为后期意符音符文字或后期意音文字。

前面说过,有人把汉字这种类型的文字体系成为“词-音节文字”。此外,还有人把汉字称为“词文字”(word writing,或译表词文字)或“语素文字”。这些名称应该这样理解呢?

首先应该指出,语素文字说跟词文字说在基本观点上并没有多大分歧。语素是语言中最小的有意义的单位,能够独立活动的语素就是词。上古汉语里单音节词占绝对优势,汉字一般都是代表单音节词的。但是有很多单音节词后来就变成了不能独立活动的语素了,在今天一个汉字往往只是一个语素的符号,而不是一个词的符号。这是有些人不愿意把汉字叫做词文字,而要叫做语素文字的原因。按照这种考虑,词-音节文字这个名称也可以改为语素-音节文字。

所谓语素文字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文字体系呢?拼音文字可以按照字符所表示的是音节还是音素,分成音节文字和音素文字。“语素文字”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字符表示的文字呢?不能这样理解。一般认为“日”这一类字是典型的语素字。但是我们只能说“日”字表示语素{日},而不能直接说字符“日”表示语素{日}。这一点前面早就说明了。有的人是因为看到汉字里一个字通常代表一个语素,称汉字为语素文字的。像这样撇开字符的性质,仅仅根据文字书写的基本单位所代表的语言成分的性质,来给文字体系定名,也是不妥当的(这里所说的文字书写的基本单位,就是一般所说的字。汉字的笔画可以称为用笔的基本单位)。英文里几乎每个字都代表一个词,大家不是并没有把它看作表词文字,而是把它看作音素文字的吗?这样说来,语素文字这个名称是不是根本就不能成立呢?那倒也不必这么看。因素、音节、语素,是语言结构系统里由低到高的不同层次。我们可以把语素文字解释为字符属于语素这个层次,也就是说,字符跟语素这个层次发生关系而跟音素、音节这两个层次没有关系的文字;或者解释为能够表示语言的语素结构(即能够表示词由什么语素构成)而不能表示语言的音素或音节结构的文字。语素-音节文字可以解释为既使用属于语素这个层次的字符,又使用表示音节的字符的文字。

按照上面的解释来看,汉字究竟应该成为语素文字呢,还是应该成为语素-音节文字呢?下面就来讨论这个问题。

汉字的意符和记号都不表示语音,前者只跟文字所代表的语素的意义有哦联系,后者只能起把不同语素的文字区别开来的作用。它们都是属于语素这个层次的字符。所以汉字里的独体、准合体和合体表意字以及记号字和半记号半表意字,都可以看作语素字。

但是,汉字使用的音符,虽然都是由原来是语素的符号的现成文字充当,却应该看作表示音节的符号。

6使用音符的假借字(就记录汉语固有语素的假借字而言),以及由意符和音符构成的形声字,通常也以一个字代表一个语素,但是我们不应该因此把它们也都看作语素字。

那些记录具有两个以上音节的音译外来词的假借字,它们表示语素的音节结构的性质,是十分明显的。例如元代假借来记录出自蒙古语的官名“达鲁花赤”这四个字(“达鲁花赤”的本来意义是统治者、掌印者),显然都是作为音节符号使用的。记录汉语里固有的双音节语素的假借字,如“仓庚”(鸟名)“犹豫”之类,表示音节结构的性质也很明显。

那些用来记录汉语固有的音单节语素的假借字,其实同样具有表示音节结构的性质。只不过在一个语素只包含一个音节的情况下,语素和音节之间的层次界线容易被忽略而已。作为字符来看,假借来表示动词{花}跟“达鲁花赤”的“花”,其本质并无不同,二者都是表示huā这个音节的符号。它们的不同在于前者单独用来表示一个单音节词的音,后者只表示一个多音节语素里的一个音节。“花”作为假借字所使用的字符看,只有表音节的作用;但是作为记录动词{花}的假借字来看,则既有音又有义(即“花”字的假借义)。“达鲁花赤”这四个字必须连在一起看才能表示出一定的意义,其中每一个字都只能看作一个没有意义的表音节的符号。如果不是按照一般习惯以“书写的基本单位”当作“字”的定义,而是以“语素或词的符号”当作“字”的定义的话,只有“达鲁花赤”这个基本的整体才有资格成为假借字。

英文里表示不定冠词的“a”字所使用的字母“a”,其本质并不因为单独成字就跟其他字母拼合成字的字母“a”有所不同。汉字里表示动词的{花}的假借字“花”,以一个字代表一个语素这一点,当然也不会影响到它所使用的字符的表音节的本质。所以假借字都可以看作音节字。

形声字的声旁也是表音节的符号。例如:读音相同的“饵”“珥”“洱”“铒”代表四个不同的语素,但是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的表音成分音旁“耳”。这个“耳”显然应该看作音节的符号(“珥”所从的“耳”兼有表意作用,已见上文)。由于形声字的形旁只跟语素的意义有来年系,可以把形声字看作介于语素字跟音节字之间的一种文字。半记号半表音字的性质,也可以这样看。

前面曾经指出,汉字使用的音符跟拼音文字的音符有很大的区别。这种音符作为表音节的符号来看,跟音节文字的音符当然同样是有很大的区别的。汉字既使用表音节的符号,也使用属于语素这个层次的符号。表音节的符号都是借现成的文字,即语素的符号充当的,而且借来表示同一个音节的字往往有很多个。这些都是跟音节文字不同的地方。

通过以上的分析可以知道,汉字不应该简单地称为语素文字,而应该称为语素-音节文字。不管,对汉字使用的表音节的符号跟音节文字的音符之间的区别,也应该有足够的认识。

语素-音节文字跟意符音符记号文字,是从不同的角度给汉字起的两种名称。这两种名称可以并存。意符和记号都是属于用途素这个层次的字符,所以语素-音节文字这个名称对早期和晚期的汉字都适用。(选自《中国语文》1985年1期)

7

范文3:论汉字的性质

论汉字的性质摘要:汉字是迄今为止连续使用时间最长的主要文字,也是上古时期各大文字体系中唯一传承至今的文字。文字的性质是由文字使用的符号的性质决定的。文字是语言的符号,作为语言的符号的文字,跟文字本身所使用的符号是不同层次上的东西。中国历代皆以汉字为主要官方文字。而我们已经非常熟悉的汉字究竟有什么样的性质和特点?本文将做一个简单探讨。

关键词:汉字;性质;特点

引言汉字,亦称中文字、中国字、国字,是汉字文化圈广泛使用的一种文字,为上古时代的华夏族人所发明创制并作改进,目前确切历史可追溯至约公元前1300年商朝的甲骨文。再到秦朝的小篆,发展至汉朝才被取名为“汉字”。二十世纪初以来,汉字性质问题的研究逐渐受到人们的关注,中外的许多语言文字学者对此问题进行了多方面的探讨,很多论文字性质的著作都会提到此问题,汉字性质问题已然成为汉字研究中的一个基本理论问题。

正文一、汉字表音与表意关于汉字究竟是属于什么性质的文字,历来都有几种说法,包括表意文字说、表音文字说、语素文字说、象形文字说、语符文字说等近十种。其中,影响比较大的有表意文字说、表音文字说和音义结合说。

(一)汉字的表意“表意文字”是最早最明确地指出汉字性质的学说。索绪尔提出:“一个词只用符号表示,而这个符号却与词赖以构成的声音无关。这个符号和整个词发生关系,因此也就间接地和它所表示的观念发生关系。这种体系的典范例子就是汉字”

1

索绪尔之后的许多学者也主张汉字是表意文字。但学者们对“表意”的阐释又不尽相同。如张世禄的说法:“中国现行的文字汉字就是现今世界上表意文字唯一的代表”。他从文字的构形和社会功能两个角度阐释汉字性质,这和西方学者对表意文字的理解不同。此外,梁东汉也支持汉字为表意文字的说法。他说“方块汉字是表意体系的文字。”

由黄伯荣、廖旭东主编的《现代汉语<增订四版>》即采用表意说。(二)汉字的表音

吉林大学古文字研究所1979年在《古文字研究》上曾写文章说古代汉字是表音文字。此后姚孝遂做了进一步阐述。从汉字功能的角度出发,他提出“就甲骨文的整个体系和就它的根本功能和作用来说,它的每一个符号都有固定的读音,完全是属于表音文字的体系,已经发展到了表音文字阶段。”

(三)汉字的意音

周有光最先提出此学说:“综合运用表意表音两种表达方法的文字,可以称为‘意音文字’。汉字就是意音文字之一。”

19世纪20年代,沈兼士在北大讲授《文字形义学》时把世界文字总括为“意字”和“音字”,并认为汉字一部分属于意字,一部分属于音字。

裘锡圭也提出同样的观点:“如果一定要为这两个阶段的汉字分别安上名称的话,前者似乎可以称为意符音符文字,或者像有些文字学者那样把它鉴定为意音文字;后者可以称为意符音符记号文字。考虑到后一个阶段的汉字里的记号几乎都是由义符和声符变来,以及大部分字仍然由意符、音符构成等情况,也可以称这个阶段的汉字为后期意符音符或后期意音文字。”

二、汉字的结构特点与演变(一)汉字字符的类型

“字符”也就是汉字符号,是汉字的最基本的单位,也就是直接跟某种语言单位相联系的符号,各种汉字的字符大体上可以归纳成三大类,即“意符”、“音符”和“记号”。汉字系统中的字符跟汉字所代表的语言单位在意义上有联系的字符是意符,在语音上有联系的是音符,在语音和意义上都没有联系的字符是记号。记号来源于原始的契刻符号,如古汉字里的“X”(五)、“八”(六)、“十”2

(七)、“八”(八)等等,记号也可以是硬性规定的,如现代简化字“戏”和“汉”里面的“又”等。记号在汉字系统中只占极少数,因此就绝大多数字符而言,分为意符和音符两大类就可以了。意符也就是表意的字符,例如汉字的“人”最初就是画的一个人的侧面图形。音符也就是表音的字符,但是语音没法用图形来表示,因此音符最初都是由已有的意符转化而来的,例如古汉字的“其”原来是“簸箕”的意思,原本是个意符,后来采用这个字的字音去记录同元音的虚词“其”,“簸箕”的意思就抛开不管了。在这种情况下,“其”就成了只在语音上跟有关的语言单位有联系的音符。

字符又可以分为单纯字符”和“复合字符”两种。单纯字符是不能再分解为更小的字符的字符,例如汉字的“人”就是个不能再分解为更小的字符的单纯字符,虽然“人”可以分解为“一撇一捺”,但是“撇、捺、点、横、竖”等只是组成字形的“笔画”,不是字符,因为“字符”必须是跟某个语言单位有固定联系的汉字符号,而“笔画”跟任何语言单位都没联系,所以“笔画”不是“更小的字符”。复合字符是由单纯字符组合而成的字符,也包括由单纯字符和复合字符再组合而成的字符,如汉字的“位”是由单纯字符“人”和“立”组合而成的,所以是复合字符,“符”是由单纯字符“竹”和复合字符“付”组合而成的,而“付”又是由单纯字符“人”和单纯字符“寸”组合而成的.(二)汉字的书写符号汉字是语言的书写符号系统。汉字是语言的书写符号,也就是说汉字不是一般的符号,而是用来书写某一种语言单位的符号。如果不是用来书写某一种语言单位的符号,即使表示一定的意义,也不是汉字。例如“早”和“舍”这两个生物学中常用的符号也是某种书写符号;也表示一定的意义,即“雌性”和“雄性”,但是这样的书写符号不是用来书写语言的,因此只是生物学的符号,而不是汉字。十字路口的红绿灯也表示一定的意义:可以通行,或不可以通行。但是红绿灯不直接跟哪个语言单位挂钩,所以是种符号,但不是语言的符号,因而不是汉字。说汉字是一个符号系统,那就是说汉字不是一堆杂乱无章的、孤立的符号,而是互相有联系,有一定规则制约的。汉字系统由一定数量的“字符”以及字符的组合规则和书写规则组成。

3

(三)汉字的字符组合规则

汉字的字符组合规则很复杂,在汉字字符中,两个或几个单纯字符组合在一起的方式并不固定,左右、上下、内嵌、外包都可以,如“位”是左右结构,“家”是上下结构,“裹”是内嵌结构,“衣”字里嵌入了一个“果”字,“囚”是外包结构,“人”字外面包了一个方框,如此等等,而且同样的组合的顺序有时候还是不固定的,如“够”字是左右结构,可是过去其中的“句”和“多”在左在右都可以,只是到了汉字规范化以后才固定下来,“句”在左,“多”在右,不能随便挪动了。

(四)汉字字体的演变

汉字从甲骨文、金文到现代汉字,在字形方面发生了重大变化,这是字体的演变。汉字大致经历了甲骨文和金文、小篆、隶书、楷书这么几个不同字体的阶段。其中甲骨文和金文是同时代的,可能只是使用场合和书写材料不同形成的不同的字体。小篆是经过规范化了的,但是形体太繁,在简化趋势的冲击下,很快就让位于隶书和楷书。隶书出现得比小篆还早,可是成为一种通行的字体比小篆晚。甲骨文和金文象形程度还比较高,还没有完全线条化。隶书和小篆都已经完全线条化了。楷书最早在魏晋之际就出现了,但是到南北朝时期才开始使用,到隋唐时代才在一定程度上规范化,而不久就出现了印刷术,从此汉字的字体也就基本上稳定下来了,但是字形简化的趋势始终没有停止。至于行书和草书不是普遍通行的规范字体,可以看作一种别体。

(五)汉字发展三阶段论

汉字发展三阶段论认为汉字的发展从低级到高级可分为三个阶段,即:象形汉字或表意汉字阶级、音节汉字阶段和音位汉字阶段。从现有汉字史的资料来看,最早出现的字符就造字的方法而言的确大都是“象形”的,就其跟语言单位的语义和语音的关系而言也的确大都是“表意”的字符,而就表音汉字而言,大致先有音节汉字,后有音位汉字。从使用字符的多寡和学习的难易而言,的确音位汉字使用的字符是最小的,是最经济、最容易学的,音节汉字次之,意音汉字或词语汉字使用的字符最多,最不经济,因而也最复杂,最难学。但是,一个符号系统的优劣首先应该就其功能而言。

4

三、汉字的功能

《现代汉语词典》对“功能”的解释是:“事物或方法所发挥的有利的作用。”罗列一系列汉字功能的方法,可能受此影响。在系统论中,“功能”是与结构对应的重要范畴,特指“系统与外部环境相互联系和作用过程的秩序和能力。”因此汉字功能描写不是说它能够用来做什么,而应划清汉字与环境的界限;阐明汉字与环境联系和作用的各种能力;理清能力之间的关系。(一)汉字与环境的界限时空性

汉字与环境的边界也可以从时间和空间两方面划定。从时间看,大致用于奴隶社会的甲骨文、金文,可叫“远古汉字”,它由字集和正字法构成,是贵族的奢侈品,使用范围较小;小篆、繁体楷书叫“近古汉字”,它多一个新要素造字系统,是知识分子的利器,使用范围较宽;“五.四”新文化运动以来形成的“现代汉字”,再增新要素标点系统,与口头语言关系十分密切,是广大人民的日用品,使用范围最广阔。汉字的空间边界较复杂。

首先是地域空间,例如从远古汉字到近古汉字,再到现代汉字,就有汉字从发源地殷墟向全国扩散的过程。

其次是密度空间,例如远古汉字的使用者不足总人口的百分之一;近古汉字的使用者不足百分之十;

而现代汉字为绝大多数人所掌握。在历史上,汉字的结构和功能都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一定的结构和功能,依存于一定的时间和空间,从而呈现阶段性。除汉字史断代外,汉字历史上许多复杂的变化现象,都需要结合时空条件才能得到合理解释。

(二)汉字与环境相互作用的能力开放性汉字与环境的交流有三大特点:

一、不断交流。例如甲骨文一问世就立足于中国社会,它与汉语和中国社会的交流从未间断。交流是发展的原动力,因为与汉语、与中国社会不断交流,甲骨文才能穿越三千多年漫长时间,不断改良结构、完善功能,进化成现代汉字,创造人类文化的奇迹。

5

二、多层次、多方面交流。汉字与环境的交流可以在元素、子系统和系统各层面展开。例如在封建社会,为了避讳,有些字缺笔少画;从古到今,错别字都是常见的现象,这是字集的元素与环境的交流。周秦以后,形声已经成为唯一造字法,而武则天却用会意法造了一批新字;这是汉字与环境的整体交流。

三、层次越低,交流越频繁。像武则天那样启用早已淘汰的造字方法,不可能经常发生,而像错别字、任意简化字这种发生在元素层面的现象,却是古今常见的。

开放性表明,汉字是一个动态稳定系统,内部变化无时无刻不在发生,但保持基本稳定;也预示,一旦出现合适的环境条件,内部某些变化因素可能迅速加强,导致子系统的改变,甚至系统的变革。(三)汉字与环境相互作用的秩序目的性无论产生于数千年前还是几百年前,也无论记录何种语言,当今世界一切发达汉字都由造字系统、字集、标点系统和正字法构成。系统只有到达目的区域后才能稳定下来,天下汉字趋同显示,四要素结构可能是汉字的最佳稳定状态。从石器时代的原始记事符号到现代汉字,是汉字从孕育到诞生,再到成熟、直至完善的漫长过程,其目的性十分清晰。原始记事符号只有摒弃图画的平面布局原则,遵照链式排列原则,才能具备记录言语的能力,所以正字法标志汉字的诞生。甲骨文献中本无其字的假借占十之七八,反映字少词多的弊病;有了造字系统,问题迎刃而解,所以形成于金文与篆文之交的造字系统标志汉字的成熟。停顿、语调、语气等言语信息难以用字记录,标点系统则标志汉字的完善。为避讳而缺笔少画的书写禁忌,随封建等级制进入博物馆;标点符号现身于金文时代,敦煌文献已大量使用,虽然被讥为“中国大襟上的洋纽扣”,还是发展成汉字的一个子系统。一些现象淘汰了,一些现象得到响应放大。而汉字的目标非常明确准确全面地记录汉语。因此,汉字并非没有其它用途,例如用于标识、凭证、记事、表意、视觉艺术的创作和交流等等,但记录汉语左右着汉字的产生和发展。就这个意义而言,记录汉语是汉字系统的唯一功能。

综上所述,完善的汉字是由造字系统、字集、标点系统和正字法构成的以记录语言为目的的书写符号。6

结语鲁迅先生曾说:方块汉字“是中国劳苦大众身上的一个结核”,“是愚民政策的利器”。所以“中国等于并没有汉字,待到拉丁化的提议出现,这才抓住了解决问题的紧要关键”,“如果不想大家来给旧汉字做牺牲,就得牺牲掉旧汉字”。我们也同样应该意识到,在今天对汉字的改革仍然是必要的,而所有的改革都要围绕汉字的性质和特点来展开。

所以,对汉字的性质和特点的研究还在继续,本文也只是针对目前流行的学术观点加以小改进,还远远未触及核心,期待更为科学的解释的出现。

参考文献:[ 1] 苏培成.汉字的性质[J].廊坊师范学院学报,2001,(3).[ 2] 裘锡圭.汉字学概要[M].北京:商务印书馆,1988,10.[ 3] 何丹.人类汉字演化阶段和演化规律新论[J].浙江大学学报,1996,(2).[ 4] 姚锡远.汉字本质论[J].河北大学学报,1990,(3).[ 5] 叶正勃.试论汉字的层级体系及其功能[J].昭通师专学报,1989,(2.3).[ 6] 邹珊刚.系统科学[M].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1987,99.

7